上海黄浦。
这是片老早在黄浦老区拆改计划里挂了好几年的钉子户,一栋栋矮楼比那些个早出晚归的外来租户年纪都大,街头沥青路缝泞着老古董似的黑泥,白瓷瓦砖上渍满了黄褐的油烟。错杂的电线杆,人家伸出的晾衣杆,错综复杂地从此路过的行人头顶合出一副城区街道缩放图,抬头不见天日。
唯独法桐,学名三球悬铃木,从这阴暗的天地中,探出绿枝。
对,这是夏天。
盛夏天。
歌词中写,知了声声叫着夏天,可在这样逼仄的一副情境中,知了声不过让人徒添厌烦。
阿公静止了似的,默然坐在树荫下;阿婆挎着塑料菜篮,脚步匆匆。
褪色的旧牌匾藏在晾衣杆中。
这头是一个老张扦脚,那头是一个荧光粉的成人用品。一个霓虹灯坏了还没修,在白日中暗淡地亮着的亲日代网吧微微闪着光。